在Apfelhof的每日 文=鍾玉鳳 來到Apfelhof真正令我吃驚的,不是德國田野的風光與照片百分之百相似,也不是Matthias在這只有五戶人家的村落裡還能擁有一個設備齊全的錄音室。昨天晚上,原本說好九點鐘開飯,結果一群人在廚房說說笑笑,沒什麼進度,我眼尖發現幾乎每個人手上一杯紅酒,Matthias聳聳肩無辜地望著我,我立刻到儲藏室倒了半杯智利紅酒加入陣營。興致一來,繞到花園欣賞天邊最後一抹夕陽餘暉,回來後再慢慢切馬鈴薯,洗生菜,點蠟燭,十點鐘正式開始美妙的晚餐。Susana在法蘭克福已經吃過了,她從智利來,有南美洲人開朗大方的個性,像美麗的蝴蝶一樣穿針引線地為大家添菜;體型高大壯碩的Budi吃素,做了一道豆腐焗烤起司,他對Hossam解釋甚麼是豆腐、如何製作,還說豆漿如果加上醋就會結塊等等。他對中華文化的了解有時簡直令我嘆為觀止,也製作過氣功、太極的音樂,更有意思的是他還彈古箏,這次特別帶來給我看。晚餐進行到差不多時,他突然靈機一動,說等一下我們來個小型音樂會,於是桌上還沒收拾,我們分別去拿樂器,與Matthias三人:鋼琴、古箏、琵琶在外廳就即興起來。幾分鐘後我們一起「發現」了一個美妙的旋律,Matthias很沉醉在裡頭,露出他心滿意足的微笑,不斷的反覆演奏,我的輪指在天空上飛來飛去,Budi抓住餘音的尾巴,添加他最愛的猱弦,滑音,我們的聽眾Susana是MBL: Migration background listener,我覺得很幸福,看了一下時鐘,指針也在十一點半搖擺。 這是我在Apfelhof真正吃驚的地方。雖然現在我已經漸漸習慣音樂的享受原來是即手可得的,也發現Making Music是隨時隨地發生中,無關理論的思辨,這樣與音樂家朋友興致一來的即興是我在台灣少有的經驗。這個跨國的音樂計畫,短時間內風塵僕僕地穿過歐洲、亞洲、非洲,對創作者而言真是一個刺激靈感的機會。我喜歡看小提琴手Thomas在音樂進行中總是閉著眼睛驚呼:Beautiful!Beautiful!也喜歡看Ramesh、Omri每每在既有的拍子上競相進行新的切割(很像鑽石切割法),或是Enkh一邊歌唱,腳也像踩著馬鞍一樣地律動著,當然,還有從埃及來的Hossam及Basem,總是把大家帶到神秘的國度,像是在沙漠洞穴裡進行某種秘密儀式,不過,他們好用小調音階,幾近著迷的程度,好像迷宮一般,經過音樂的摸索可以直達天聽,不像五聲音階的「中性」,我問Basem為什麼,他想了一下說:這樣比較Emotional!然後又自己喃喃自語說,大家都說他演奏的表情很嚴肅,其實是因為這樣他的靈魂才可以出竅! 可惜的是,這次伊朗音樂家Asita行前突然發現罹患胃癌,貝斯手也因為手割傷無法前來,我們在第一場音樂會中段時為Asita作了一個小小的儀式,遙寄所有人的祝福,希望她早日痊癒。這星期,我將與這些可愛的音樂家朋友們一起錄音,目前工作正進行中,至於進行如何,我也很難說清楚,因為隨時有新的改變,就像Matthias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:「我們再來看看會發生什麼事!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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