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記憶哈瓦那-- 與伊布拉印相逢在古巴 ◎文 / 鍾適芳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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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至哈瓦那北達陡(Vedado),碩大的 地標「哈瓦那自由」(Habana Libre),守駐著觀光客的自由。街道昏暗,葉枝滲出微光,舊樓與老樹疊織一塊。試探著哈瓦那的初夜,與旅店相背而行,暗道中,路人總喜歡探問:Chino (華人)? 隱藏在二十三街兩旁的小吃攤向我招攬。容不下許多食物的玻璃箱裡,一兩份乾癟的三明治,像是摸彩箱裡最後的獎品,等著夜行人招領。 離革命廣場不遠的布叢區,綠色底牆壁上漆著紅色的大字Antiimperialistas(反帝國主義)。從這轉入小巷,巷底就是伊布拉印飛利(Ibraihim Ferrer)的新家。 伊布拉印自舊哈瓦那老公寓,遷到這有西班牙式簷廊的公寓一樓還不到半年。廊外,剝落卻仍鮮嫩的藍色粉牆,吊起鏽成紅銅色的大片鐵窗。客廳裡,烤黑漆的鐵椅還未拆下塑膠套,金銅桌腳圈起茶色玻璃的餐桌發散新亮。白牆一角懸的是伊布拉印崇拜的神:San Larzas。通往房間的門上掛著『記憶哈瓦那』(大大樹TMCD-164)的白金唱片獎。 此時的伊布拉印,已錄了兩張發行全世界的古巴傳統頌樂專輯『記憶哈瓦那』與他的個人專輯。 舊哈瓦那區的古巴舊樓,已被這多出的起居間與簷廊露台的一樓公寓取代。尾隨伊布拉印的介紹,讚嘆著房子的通風與清爽,伊布拉印太太的眼睛卻盯著露台的藍牆,若有所思:「 我還想把這面牆漆漆.....,時候還沒到,漆很貴。」 古巴什麼都缺 伊布拉印坐上簷廊的搖椅,雕鑿不俗的烏木椅,大約經過了西班牙人的殖民,與美國的強權時代,仍堅挺 。 伊布拉印面著街,偶爾揚起手,點點頭,向行過的鄰人打招呼。鐵窗外兩個孩子裸著上身,手握油亮的木棍,揮棒,白色的球落在伊布拉印露台的另一張坐椅上。他走上前,拾起白球,我才見到那是一團紙揉成的硬球體,纏結著膠帶。伊布拉印舉起球,從鐵窗的格欄中丟還孩子,回頭,伊布拉印笑說:「古巴孩子的棒球。」 那時節,正是全古巴的棒球熱季,「美國人要來古巴打棒球了!」古巴人叨念著。封 鎖三十八年後,柯林頓特許的美國與古巴的「文化交流」。古巴全國各省間的棒球賽也先炙烈地燃燒,而哈瓦那的廣場總結集了團團擺龍門陣的男人,為他們心目中棒球明星的一棒一球,做生死的辯護。結集的活動 總能延續一整天而不疲累,咖啡店、街頭,男人唯一繪聲繪影的話題,只有棒球。聖地牙哥市中心,廣場上不知哪個單位,懸起棒球明星歷年的打擊率在老樹枝上,垂滿每一棵 大榕樹,讓風盪著。男人環著擺動的木板,發笑、爭吵、嚷吼著。 古巴人生活的第一課 伊布拉印從他的隨身熱水瓶裡,倒出小杯的濃咖啡,杯子是西班牙豔俗的橘黃,襯著小碟,伊招呼起是否需加糖,毫不思索,我賣弄起西班牙文:「Con leche,por favor(請加牛奶)!」一句表達了我平日喝咖啡習慣的回答,卻帶我進入古巴人生活的第一課。伊布拉印從上了鎖的五○年代青色大冰箱,找出一紙盒進口保久乳,輕輕地剪開紙盒一角,緩緩在我的小杯裡注入牛奶,我嘗起第一杯古巴 Homemade Coffee。電影學院的翻譯Elizabeth將我拉到一旁說:「牛奶為稀有的物資,古巴人一般只喝黑咖啡拌上大量的糖。」我想起這一路來喝過的咖啡,頂多調上粉狀奶精,只覺羞慚。 伊布拉印與歐洲唱片公司合作錄製兩張以他為主唱的專輯後,生活已漸改善,他描述革命前的生活,像他那樣的黑皮膚只能乞討,無法受教育。革命後,政府讓許多教師下鄉,使得古巴文盲在世界的比例大為降低,伊正在我本子上寫下一手飛舞的好字。 溫德斯鏡頭下的主角 溫德斯的紀錄片同樣叫做「Buena Vista Social Club」,在樂聲與人物間,輕巧地帶入了古巴革命四十年後的景象,以淡彩繪出古巴與美國間的愛怨糾結。 影片中的老藝人除了在音樂上的飆放外,更有許多喜感逗人的對話,讓溫德斯慧黠地捕捉其中。有時隨他們的對話發笑時,也能同時哽咽、掉淚。 在溫德斯鏡頭交替下的古巴與美國,接續著伊布拉印的一段話,「古巴是個小國,但我們得驕傲地對抗一切好的與壞的。」有如哲學家般的精闢,伊布拉印說的是古巴走過四十年孤獨路的心得。 《本文節錄轉載自 TOGO旅遊情報/1999年9月號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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